第21章 回家
乔姝开着车，沿着县城高速下来，进入到生养她的县城。
乔姝指尖难耐地点着方向盘，焦灼的视线四处打转。县城是西南小城典型的模样，刚下高速的路口是翻修宽敞大道，进入城区，一切又都是灰扑扑老旧的样子。
沿途流民少了很多，入耳都是亲切的乡音，乔姝看着熟悉的街道，心中热流涌动，她咽着口水，避开路上的行人车辆，一路沿着记忆的位置慢慢开动汽车。
汽车驶入自己老旧的小区，将车停在自家楼下，乔姝提起背包下车，她站在自家大楼的楼下，仰头往楼上望去。
老旧的大楼没有装饰，朝向内部院子的墙面全是各家自己安装的防护栅栏，抬眼望去，还能看到每家阳台晾晒的衣物，一切都还像是乔姝离家读书时的模样。时光在这里，好像停留了乔姝整整一生，从来没有改变过一样。
：“你，你是六楼老乔家的道修闺女？”一位微胖的中年妇女看着乔姝，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乔姝转过头，她其实不认识对方，乔姝露出笑脸，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我是。”
对方神色复杂地看着乔姝：“你回来了啊。”
乔姝微笑地看着她，亲切的乡音让她不由自主的神色和软。
中年妇女看着乔姝说道：“你快回去吧，我妈在等着你呢。”说着挥挥手不等乔姝答话急冲冲往外走去。
乔姝被回家巨大的喜悦所冲击，她恍惚地失去惯常的警觉，内心柔软的如同被温热的烫水一遍遍冲刷，察觉不出对方明显的异常。
乔姝掏出钥匙，看着楼道大门上贴着的符咒，这些符咒她都认得，是她以前在家胡乱画着玩的，多半都是废纸一张，但都被她妈妈仔细的收好，如今却贴在了自家楼道的大门上。乔姝不由失笑，她撕下这张废纸，掏出一张却邪符，仔细贴好。
乔姝开了门，看着楼梯口混乱堆放的杂物，乔姝沿着楼梯向上走去，逼仄老旧的楼梯，墙角凌乱拉过的线缆，还有墙壁贴满的小广告，真的跟她离开家时一样。
乔姝家住在六楼，以乔姝的脚程几步就能跨上去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的这么慢，或许是近乡情怯，也可能是是潜意识里不敢去面对某一个事实。乔姝慢慢地走，望着眼前老旧的楼梯竟然有些眼晕。
再远也有尽头，几步的路程走不了多久，乔姝摸摸自己的脸，制住不由自主上翘的嘴角，她仔细擦一遍脸，巴拉下自己头发，不知道短发的样子爸妈会不会唠叨。
乔姝扫视着自家贴满符咒的大门，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止不住。乔姝抬抬手，还是决定敲门，希望爸妈来开门能一眼看到自己，给他们大大的惊喜。
‘哒——哒——’防盗门敲动的声音在楼道轻微晃动，拉长成心焦的声响。
门‘砰’的一声打开，门内的中年女人看着乔姝，她红着眼眶，抖着嘴唇喊道：“小姝！”
迁徙半个中国，跨越无数省份，从东到西，颠沛动荡，所有的辗转都在今天化作微不住道的背景，乔姝抖着手，一把抱住门口的女人，:“妈！”
乔玛宋玫洁抱着乔姝声嘶力竭地痛哭：“小姝！小姝！你回来了，我的闺女啊！”
母女俩在门口抱头疼哭，半响后，宋玫洁直起身，她看着哽咽着说不出话的乔姝，她有好多的话想说，却在嘴边吐不出口。宋玫洁神色复杂的看着乔姝，开口到：“小姝，你······”
乔姝心口一紧，打断宋玫洁，急切道：“爸呢，不在家吗？”
宋玫洁欲言又止，她拉起乔姝，关上门，“你跟我来。”说着把乔姝往卧房牵。
看着越来越近的卧室门，乔姝心脏在胸膛扑通扑通地狂跳，她肌肉僵硬，热汗直往上涌，乔姝扶着额头，有些犯晕。
宋玫洁推开门，表情悲伤：“小姝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巨大的咆哮声传来，满脸狰狞布满尸斑的乔爸被铁链牢牢捆在床头，张大嘴冲着乔姝咆哮。
乔姝退后一步，她摇摇脑袋，头脑发昏的看向乔妈。
宋玫洁站在门边，看着疯狂的乔爸，擦着滚落下的眼泪。
乔姝一步步走过去，她慢慢跪在床头，伸手抚摸着乔爸半白的头发，她睁着眼，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，抖着嘴唇喊道：“爸！”
乔爸咆哮着就要往乔姝扑，身上的铁链被扯动的哗啦啦响。乔姝再也忍不住，爆出撕心裂肺的哭声，她一把抱住乔爸：“爸，爸爸！”
乔爸张大嘴咆哮着咬向乔姝肩膀，大片的血色瞬间侵染开。
宋玫洁发出巨大的哀嚎，她大步往前冲，死死拉扯开乔姝：“你干什么！乔姝！你干什么！你去抱他干什么！我的乖女，我的乖女，怎么办啊！怎么办啊！”
乔姝定下神，她拉住六神无主的乔妈：“妈，没事的，没事，我是道修，我不会被感染的，妈，我没事。”
宋玫洁傻愣愣地看着乔姝，她反应了一会，一巴掌一巴掌打在乔姝身上，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：“你要急死我！你要急死我啊！”
乔姝也流着泪任由乔妈打，母女俩最终还是抱头痛哭一场。
最后乔妈给乔姝包扎好肩上的伤口，她看着乔姝身上零零散散的旧伤，又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包扎好后，乔姝去洗漱，乔妈准备晚饭。
乔姝收拾好自己，她倚在厨房门口，望着冒着白烟的蒸锅，问道：“妈，吃饺子吗？”
宋玫洁轻快的点点头：“恩，我做好的饺子，一直等你回来吃呢。”
乔姝抓起衣袖，“妈，我来给你打下手。”
宋玫洁赶紧道：“别来，没有你做的事，你出去耍。”
乔姝蹲在垃圾桶前面，“我帮你剥蒜嘛。”
乔姝蹲着剥蒜，乔妈‘乒乒乓乓’地切着土豆丝，菜刀快速掠过菜板的声音亲切又温暖。
做好饭，乔姝母女俩坐成一排吃饭，里屋不时传来丧尸隐约的嚎叫。
乔姝咬着乔妈夹来的饺子，神情晦涩：“妈，爸他是怎么被咬的？”
宋玫洁叹一口气：“现在这世道，街上基本都买不到什么东西，你外婆在乡下不是还有套房子，还有些地嘛。虽然你外婆去世后就没人住，可是我和你爸没办法，只能搬过去，在乡下种点东西跟人交换。”
：“你二姨和大舅一家也搬去了乡下，前几天你姨夫被咬，你爸去帮忙。”宋玫洁哽咽着，继续道：“你爸去帮忙，他也被咬了。”
乔姝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：“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。”
宋玫洁摇摇头：“不怪你，小姝，你跟回来，我和你爸就已经知足了。这些都是命。”
乔姝转动着脑子，问道：“妈，你不是搬到乡下去了吗，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宋玫洁露出难堪的神情：“你二姨，你舅舅一家也住在乡下，你爸被咬了，我们还怎么住在乡下，我们总要考虑别人的安全。”
乔姝咬着筷子，皱着眉道：“那姨夫呢。”
宋玫洁叹一口气：“几天前就杀了。是我固执，总想着或许你回来会有办法，所有才养着你爸。”
乔姝闻言，伸手拥抱住乔妈：“妈，我会想办法的。”乔姝夹起一夹菜给宋玫洁，她努力活跃气氛，问道：“那二姨还好吗？”
宋玫洁往嘴里夹菜的手一顿，她不自然的说：“还好。”
乔姝看出不对劲，她放下筷子，看着乔妈，认真道：“二姨对你不好吗”
宋玫洁停顿了一下：“我要养着你爸，你二姨他们都不同意，我们吵了几句。”
乔姝联想到乔妈从乡下搬回来一个人住，她凝眉问道：“不只是吵架吧，大舅呢，他是怎么说的。”
宋玫洁给乔姝夹菜：“小殊，你别生气，我当时那种情况大家确实要考虑现实的事情，你大舅，他们······”宋玫洁哽咽了一下：“他们不让我住，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乔姝‘啪’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，她杀气腾腾地站起来，一脸狠辣地就要往外走。
宋玫洁完全被乔姝的样子吓到了，她拉出乔姝：“小姝，你要去哪啊？”
：“我去教训他们！”乔姝绷着脸，一双冷眼全是赤（谐）裸的杀气。
宋玫洁拉住乔姝不要她去：“教训什么，本来就是我不占理，你有什么脸面去。快别去。”
乔姝站在门边，她压了好半天的火气，闷声道：“那大舅他们也不能赶人啊。”说着乔姝一把抱住乔妈，哑着嗓子：“妈，你受苦了。”
宋玫洁红了眼眶，她头转向一边：“妈不苦，我乖女才受苦了，一身的伤。”
闻言，母女俩沉默了好一会，才继续吃饭。
晚饭后，乔姝在乔爸身上试了很多办法，都不能驱散死气，乔爸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，毫无生机了。
乔姝捂着不小心，被乔爸咬得鲜血淋漓的手，皱着眉思考对策。
宋玫洁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乔姝：“小殊，算了，你爸他不像你，他被感染了就没有希望了。算了，小殊，我们不救了。”
乔姝看着被自己血味吸引的乔爸，她闻言眼前一亮，是啊，普通人没有灵脉，灵气无法被驱使，被死气感染后，没法驱散死气。可是换个角度想，死气也能改造人体，成为魔修也是一种方式啊。
乔姝转眼又推翻自己的猜想，不行，乔爸没有灵脉，不能直接吸收晶核，需要生食活人血肉，靠活人精气练成晶核。就算修出晶核，不必再食活人，可是一个依靠血肉修炼的魔修却毫无理智可言，嗜血杀戮会成为他们的本能。这样的乔爸，不是乔姝想要看到的。
乔姝脑袋飞快转动，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关键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乔姝看着一旁担忧自己的乔妈，她笑笑，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下。
乔姝推着乔妈出了房间，母女俩洗漱后，躺在一张床上，说着这一个多月的事情，又兴奋又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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