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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星辰入眸,满目通透


步入秋季,夜晚来的更快。森林的颜色由绿变黄,只是这个变化在能迅速同化的黑夜面前如此无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斑驳繁杂的树丛缝隙中,一双明亮的小眼睛正扫视着四周的环境。时间过了许久,洞察到没有危险,一只浑身恶臭,衣衫褴褛的独臂“小猴子”跑到了一棵大树下,捡了几颗其他动物啃食过剩下的果实后飞速地钻回安全的树丛中。这独臂小猴子一点不含糊狼吞虎咽地吃下果实,并用小脏手抿了抿嘴。

        没错这被形容成“小猴子”的就是小麦梵。他此时的模样,说像人怕是没人敢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麦梵苦笑了一声,露出了洁白的牙齿。自言自语道:“哎!似乎更饿了,赶紧找个能睡觉的安全地。不然大晚上在森林里到处跑实在太危险了。”小麦梵再次起身,背起藏在草丛中的包袱,迅速消失在一片黑暗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方初秋到深秋,也许最明显的除了枯黄的叶,便是温度的骤降。离开布一村一路东行的麦梵,此时头发已从干净寸头,留到了过颈的长短。衣衫褴楼,食不果腹,就算有在森林来去自如的身手与逐渐形成的夜视,更有猎人叔叔过去教的森林自保的本领,这些远远抵不住森林的变化万千,小麦梵也深知生存的不易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麦梵没有月份的概念,却知一年四季。而去年的深秋,枯叶满地,薄衣知冷,阿娘便会给自己过上生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清晨,小麦梵一改往常,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涂抹特意准备野兽的粪便。只因他寻到了一处观察了许久没有危险的小溪流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麦梵纵身一跃,十分灵巧地钻入溪流中。水中的鱼儿,吓得乱窜,在它们如此庞然大物显然不是同类。小麦梵贪婪地大口喝着清澈甘甜的溪流,独臂的小麦梵在水中,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法施展手脚。

        暖阳下的溪面水波粼粼,小麦梵仰躺在溪面,享受着洋溢,这段时间常常的瘙痒和恶臭全部抛掷脑后。休息片刻的小麦梵,拿起早就准备的软树皮,给自己搓起了澡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开心能带来好运,小麦梵在搓澡时,一只没有脑的鱼儿,钻进了小麦梵的衣服里,还不会捕鱼的小麦梵,兴奋的趁机抓住了“美味”,在岸边用打火石生火,让“美味”变成了美味。虽说独臂的小麦梵,除了吃野果,还能靠弹弓牙手并用地捕鸟吃,但这鱼儿真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体型不大,却十分肥硕的鱼儿,烤得竟出了汁水。这可把小麦梵馋得,赶忙从包裹里掏出了仅剩不多的盐巴,小心翼翼地撒上。没多久用树枝插着的鱼儿在火上不断翻转,见表皮开始烤得金黄,香味四溢,小麦梵二话不说,抹了抹嘴角溢出的口水,握着拥有美食的树枝,一口一口吹气降温,然后大口咬下,果然肥美的汁水迸溅,入口的外脆里嫩。小麦梵一顿操作,没到十分钟鱼儿便下了肚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的小麦梵,没有久留,用葫芦装满水,便熄火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如银盘,满天繁星。当晚两件薄衫叠穿的小麦梵找到了位置偏高的小树洞,正好塞下个头不大的小麦梵,从里透过一些铜钱般大小被用植物挡住形成的小孔,仰望着清晰壮观的星空。那无比浩瀚的星空上数不清的星辰如宝石般耀眼,有的区域密集,有的区域稀疏。小麦梵痴痴地望着,口中嚼着阿娘做得番薯干,或许这是一个奢侈的一天,但这一切都值得。望着繁星的小麦梵,眼睛愈发清澈。星辰入眸,满带通透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麦梵生日快乐,没多久进入了甜美的梦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嘭!嘭!嘭!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树剧烈的震动,小麦梵从睡梦中被惊醒,看着眼前遮挡的树枝被震落,清晨微弱的晨光夹杂着寒气来袭,脑袋瞬间从昏沉冻成清醒。连睡觉都背着包袱的小麦梵,探出头往下望去,发现一只体型如同小牛似的野猪,若不是那嘴前狰狞的獠牙,小麦梵定然认不出是什么物种。可出奇的是,这只毛色黑棕色的野猪,背部长满着锐利的鬃毛刺,眼球通体暗红,形容怪物并不为过,因为才三次撞击,三人抱环粗的大树有近一半已被撞烂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背部的毛刺,像是长了眼睛似的,齐刷刷地对向冒出半个头的小麦梵。小麦梵体能的感觉不妙,摸出匕首,瞬间跳离五米高的树洞。果不其然小麦梵跳离后的下一秒,毛刺居然准确地射穿了厚实的大树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麦梵双脚沾地下蹲一个前扑翻滚后,双脚站实后往植被浓密方向撒腿跑去。黑棕野猪见捕猎失败,满是粘稠口水的大口,发出了怒吼,声浪贯彻森林,四周枯叶纷纷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棕野猪显然不甘心,后腿刨了两下土,猛力一蹬,朝着小麦梵逃走的方向追去,速度急剧飙升,背后的毛刺再次缓慢长出。

        灵猴般的小麦梵见黑棕野猪追来,一头遁入茂密的灌木丛里,疯狂地往更隐蔽的地方爬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一个呼吸间,一头“重型武器”风驰而来,小麦梵匍匐在地,耳朵贴着地上,小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麦梵身边的植被瞬间被碾压,“重型武器”跟小麦梵擦身而过,这无法形容的感觉,小麦梵甚至忘记了呼吸。没有停留,小麦梵深知野猪嗅觉的灵敏,一个起身,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,立刻站直奔跑,使尽全力奔向小溪流。

        越是接近小溪流,小麦梵的危机感越强,小脑袋涨到发热,身后的地面都开始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看没几步便能跳入水中遁去,可小麦梵确知为时已晚,那对死亡不能左右的无力感,压碎了小麦梵的挣扎。小麦梵猛得回过身,直面正向自己扑来的死神,双眼瞪大朝着只差自己两个身位的“重型武器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咻”猛的一声破风而来的射击声,从“重型武器”的侧面瞬间破开粗糙的皮肉扎入体内。紧接着“砰”响,那头黑棕野猪居然被没入体内的弹珠炸出了一个大窟窿,威力之大还溅伤了大部分的皮肉。“重型武器”就此倒地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麦梵一脸懵,长时间的呼吸困难导致头晕,立马倒地大口呼吸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,从弹珠射来的方向传来,小麦梵眼见三个人影在一颗大树后冒了出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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